【如果能單純的千冬一起吃炒麵就好了】

今天是個晴空萬里的好天氣,湛藍的天空看似單純,沒有人會聯想到地面上,正有人瀕臨死亡。


有時候,場地會想,要是能夠就那麼單純地和千冬一起吃一盒炒麵就好了。

知道自己撐不久了,眼前的他雖然沒有撕心裂肺的哭泣聲,但從還未受傷的左眼,尚未乾卻的淚痕,便可看出對方強忍的哀傷。


該死,自己明明知道對方的夢想曾經是一名飛行員。

曾經是。

好像在某次,某次打完架後,只屬於兩人的時光,對方興奮的抓著筷子,告訴自己,今天的課程是關於未來的職業。然後話題就來到飛行這部分。

「場地哥,你知道嗎,聽說東京有個飛行員學校欸!!」
「喔,是嗎」我笑吟吟地望著他的眸子。那是我最喜歡的其中一種,淡藍色的雙瞳隱約閃爍著喜悅,很可愛。

「可是、好像很遠,而且、」隨著聲音越來越小,淡淡的眉梢微微皺起。「我記得它好像對分數有點要求……」

我伸手抹去沾了點血痕的臉龐,「我相信千冬,你一定可以的。」

「嗯!」藍眸浮現的憂愁一閃即逝,恢復成原來自信的樣子。

我永遠忘不了這雙眼睛。
我最清楚,只有我的話,千冬全盤照收。我說的,和所做的,對他來說全是「聖旨」。

偏偏我是個笨蛋。


「踏繪」那天,我一心只想加入芭流霸羅,千冬當然也很配合我。
面對廢棄遊樂場前的沸鼎人聲,我完全感受不到東卍的那種,為了保護同伴而打架的快樂,只不過是群為了打架的,烏合之眾。但我卻一點都不覺得緊張,也無後顧之憂。


我舉起左手,在第一次的施虐前,我望向他堅定的雙眼,明亮而絲毫未有面對敵人,應有的樣子。
笨蛋,在別人面前,我們可是敵人啊。

“場地哥,你盡量打,我沒問題的。“  他用口型,輕輕說著。


然後我親手毀了他的前程。親手。

隨著拳頭重重落下,一次又一次,通通打在右眼上,我竟然毫無知覺。
我全神貫注在對方的臉上,對於外界的各種噪音,我一點也聽不見。恍然間,我竟覺得血花四濺,是一幅如此美麗的風景。

直到一虎過來拉住我的左手。
「喂,場地,可以了。」
眼前的影像這才輸入腦內,腫脹的右眼皮,周圍還佈滿著血肉模糊的表皮,從什麼時候,對方已經倒在了一灘血泊中。
混蛋,我到底、做了什麼……


曾經見過別人犯錯的後果,自己也犯了相同的錯,甚至更重。
讓那個人自己背負殺人的罪名,他能做的,只有努力替『那個人』減罪。

幾乎沒有『單純』的和千冬一起吃過炒麵啊……
每次一起吃,不是在想如何把一虎那傢伙拽回來,就是擔心Mikey還沒有原諒他,不斷地為自己曾犯過的錯自責著。
現在想想,自己當時到底在幹什麼,
為什麼從來都沒有好好珍惜跟千冬在一起的時光?
自己明明是最喜歡他的人了啊。


「場地哥……」

面對腦內無限膨脹的思緒,我努力擠出笑容,說出最後的『遺言』。
「千冬,好想再吃一盒炒麵啊……」


真好笑,到頭來,自己最後的遺言,竟然是希望和千冬一起再吃一盒炒麵。
明明,自己最想要說的,是能和對方一起長大成人的啊。
但是,自己已經將對方傷得這麼深,憑什麼奢望能再和他在一起。

「……我去買。」


「我愛你,千冬……」

我已經不記得最後的最後,這句話到底有沒有說出口,或許是近乎氣音,或許根本就沒有說出來。

然後眼前一黑,湛藍色的天空也不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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